中山狼傳到底是在諷刺人的狡猾無情還是狼的狡猾無情？

Question

請問中山狼傳到底是在諷刺人的狡猾無情還是狼的狡猾無情？搜尋了一些資料，發現它們都說它的寓意在於狼的狡猾、忘恩負義和東郭先生的「仁陷於愚」，以前聽故事沒聽完整版，以為最後的老人家只是把狼騙進袋子裡，於是覺得這是機智；昨天才知道他居然「誘殺」那頭狼，於是想法整個翻案，這不是比狼更狡猾嗎？人號稱萬物之靈，竟用詭計消滅其他生物之性命？？？東郭先生說要問三個老人家，前兩個說可以吃，最後一個怎麼說？狼控制牠的本性飢腸轆轆地守了信，東郭先生守信嗎？因此我覺得這篇文章表面是在說狼的狡猾無情，實際上是在諷刺人的狡猾無情，理由還有以下幾點：1.狼大可吃掉東郭先生所騎的驢子，或是那頭老牛，何必非吃東郭先生不可？如果牠夠狡猾，焉會如此？守信守到失去性命，作者分明是在同情牠。2.老杏和老牛的話太長了，長到我認為這根本是本文的精華，作者是刻意在細細經營這兩段(修辭精采，用字典雅)，以說明人的無情，兔死狗烹的心態。老杏大可以說：「吾壯也，生果以供人，人食我果而吾老時竟棄我，欲斫我臂體以為用，人無情，食之可也」老牛大可以說：「吾壯也，勉力以供農人驅使，犁田無數，生稻無計，農人一家衣食皆賴我，吾老時竟欲殺我以為他用，人無情，焉不得食？」不是言簡意賅嗎？可見不是杏牛有話要講，而是作者有話要講，他就是在說人的無情呀！3.東郭先生向趙簡子說的話，都承認狡猾是狼的天性了，吃人吃兔吃鼠吃肉這是天性，非狼所能禁也；而取狼性命，莫非也是人的天性？若是，人何異於狼？若不是，又何忍傷狼性命？你把牠騙進袋子裡，綁起來，趕快逃走不就好了？為什麼保全自己性命之餘，反而傷狼之性命？事實上，人連人都可殺，同類相殘，何況是區區一頭狼，作者想說的是這個吧！？4.狼想吃人，明明白白說出來，做出來，還讓你逃脫的機會，問「三老」的機會；人想殺狼，不敢說，不肯說，不會說，把牠騙進袋子裡，沒有逃脫的機會，奸笑地取之性命，棄屍荒野。誰光明？誰狡猾？豈不明白？5.一開始狼為什麼會求救於東郭先生？不正是趙簡子這群「人」欲取牠的性命嗎？吃肉乃狼之天性，打獵乃人之天性乎？逃於趙簡子之手，卻命喪於東郭先生之手，終究逃不過人的魔掌。狼可怕，還是人可怕？6.東郭先生有愛他的親友，狼沒有親友嗎？狼命關天哪！(不，應該說人命關天，狼命？沒有了最好)總歸一句話，作者若不是實際上要諷刺人的狡猾無情，這頭狼就不會死。想到電影「馬達加斯加」中的艾力獅，又想到「翡翠森林-狼與羊」的狼，再聯想到這故事，就更覺得狼之可憐可愛，人之無情了。各位覺得呢？

Answer 1

您標紅字的地方很值得討論，可惜我無法使用HTML語法一一回覆，粗略把我的想法提一下。

你會認為狼之可憐可愛，人之無情，這正是這些故事要塑造出的角色形象及寓意要傳達的。這些故事不就是”人”編的嗎？之所以有這些故事重點不就在於教育，藉由故事來告訴聽故事的人，人性的詭譎多變，不能過度天真嗎？

不清楚您後來聽到所謂完整版的內容（如果是古文那篇我也讀過，我想作者不是只針對人的狡智著墨而已），要如何詮釋作者創作的意圖也是讀者的自由，我認為人性可以討論，但要因為這些寓言故事而認為狼可憐可愛，人無情可鄙那又有些偏頗了。

2006-05-21 01:10:21 補充：
To克勞棣：作者處理這個故事最高明的地方，是他沒有清楚點出他對這故事中各角色行為道德評判的立場，因此讀者可以自由去解讀，他從這寓言中”看到”了什麼（就像小說＜＜羅生門＞＞一樣同一件事居然可以有那麼多看起來合情合理卻截然不同的解釋！）。什麼是作者真正要訴說的，我想除了作者本人以外沒有其他人可以下個絕對的定論。在文學理論中有一派主張”作者已死”論，討論的就是把讀者如何解構作品，而這權利的層級要比作者想在作品中傳達什麼還來的高得多，有興趣的話推薦您可以找文學理論的書籍來閱讀。

2006-05-21 01:10:58 補充：
再回到原討論：您認為作者想傳達的是人比狼等動物更加狡猾無情，這是您詮釋文本的角度，我尊重您的看法，也只是想提出一個討論，希望您看待人與狼的角度上，不要過度被故事創造出的形象影響，畢竟真實的狼並不會”完全”像故事一般可親可愛。

2006-05-21 01:11:29 補充：
我也認同故事中有點出人性狡滑陰險的一面，只不過我從這故事裡也看到狼的忘恩負義（就算再飢腸轆轆路也不該吃救了自己性命的人，說什麼牠守信先問三人的意見再決定要不要吃東郭，我認為那只是牠的假慈悲假好心，牠會失去性命也不是因為守信，而是因為忘恩負義導致的惡果），

2006-05-21 01:11:47 補充：
最後老人為救東郭這個不知道該說他太單純還是太愚蠢的人的急智（原諒我把這段情節認同為是人機智的表現，因為有了這段使故事峰迴路轉，意外性十足！），其他讀者是不是從這篇故事裡又讀到更多我所沒發現的新訊息？（譬如六愚便提到了”中山”狼的特殊指向）這樣去討論情節會比討論作者究竟創作本篇的原意，我相信會擦出更多燦爛而豐富的火花！To六愚：我很好奇你說為何用”中山”狼的典故呢！可以向你討教嗎？呵呵～

Answer 2

你那麼會想
那你怎麼知道當時狼怎麼被綁住的嗎?
你怎麼知道狼掙的開那只袋子，然後逃走嗎?
如果狼因而逃不出那只袋子，後果不也是〝死〞這條路嗎?
說不定作者還沒你想這麼多勒，不過也許作者和你想的一樣
就像六愚先生說的話：〝結論還是由人心決定〞

Answer 3

我的意思是說，狼固然狡猾無情，但是人更是狡猾無情，我覺得這才是作者真正要訴說的。不然請問狼為甚麼會死？
老丈只要說一句"不能吃"，東郭先生就得救了，為什麼要殺牠？其實最迂腐的是那頭狼，居然會相信可怕的人類的謊言，他爸媽都沒教牠嗎？老狼名言：寧吃紅薯七日，不貪人肉半刻。不聽老狼言，就是一個死字耳。

2006-05-24 12:16:02 補充：
牠會失去性命也不是因為守信，而是因為忘恩負義導致的惡果。
我完全不這麼認為，言下之意是說忘恩負義的後果是"死"，這懲罰未免太大了。
狼已經被困在袋子裡了，東郭先生已足夠逃過狼爪，何必非殺死牠不可？
而且這頭狼還不夠笨嗎？他幹嘛不吃東郭先生的驢或是那頭老牛，非得吃東郭先生不可？牠若這麼做，不就皆大歡喜？牠也不至於被人殺死。
再說，一開始是誰讓牠中箭受傷的？是誰讓野獸屍橫遍野的？不就是人嗎？
老狼名言：寧吃紅薯七日，不貪人肉半刻。果真沒錯！

2006-09-10 16:19:48 補充：
所以我認為作者諷刺的是人，而不是狼呀！一開始屍橫遍野，獵狼的畫面就夠精采的了，用字遣詞都是上佳。

趙簡子大獵於中山，虞人導前，鷹犬羅後，駭禽鷙獸應弦而倒者不可勝數。有狼當道，人立而啼。簡子垂手登車， 援烏號之弓，挾肅慎之矢，一發飲羽，狼失聲而逋。簡子怒，驅車逐之，驚 塵蔽天。足音鳴雷，十里之外，不辨人馬 。

講故事的故事媽媽敢不敢把這種「豪氣」的畫面講給小朋友聽？絕對不敢。
我也抓個小朋友來「一發飲羽」，好強的箭。

Answer 4

馬中錫，字天祿，明代故城（現在屬河北省）人。成化十一年（1475）進士。明武宗朱厚照（1506—1521在位）時，曾任兵部侍郎，因為對太監劉瑾作鬥爭，被逮捕下獄。齊瑾受誅後，才再出任巡撫。正德六年（1511），劉六、劉七等起義，馬中錫以右都禦史前往鎮壓，由於他既懾於起義部隊力量之強大，以感到事變的發生，完全由於酷吏、太監所激成，因而主張用“招撫”手段來誘降。但劉六等卻感到明皇朝統治者的不可信任，繼續堅持鬥爭。馬中錫因此遭到統治集團內部的攻擊，並加他以“縱賊”的罪名，結果死於獄中。著有《東田集》。這篇《中山狼傳》就是從集中選出來的。這是根據古代的傳說發展而成的一個寓言故事。作者通過這個寓言，徹底揭示了狼的本性：(1)  在它遇著危險的時候，也會裝做軟弱可憐的樣子，以迷惑那些思想糊塗的人，求得他的庇護，保全自己。(2)  危險一過，卻又立刻露出吃人的本性，連救命恩人也不肯放過。對待吃人的狼，就只能是堅決、徹底地消滅它。(3)  但是東郭先生恰巧不理解這一點，他對狼良師兼受，表示憐憫，這些弱點正為狼所利用，結果幾乎被狼吃掉了。(4)  可是象東郭先生那樣對敵人存著幻想的人，往往不是一次教訓，就能使他真正認清是非的。當老丈最後要東郭先生殺死中山狼的時候，他又發起“不害狼乎”的慈悲來，因而被老丈識為“仁陷於愚”。這篇作品，有人說是在諷刺墨家的“兼受說”；有人說是諷刺李夢陽不肯為康海伸冤（康海本人也寫過《中山狼》雜劇），但後面的說法恐怕是一種附會，《四庫全書總目提要》中已有辨證。我們今天對於這篇作品的認識，主要是這兩點：一 是它揭示了狼總是要吃人的本質意義；二 是文中所描寫的狼的狡猾、貪殘，東郭先生的迂腐、軟弱、老丈的機智、堅定的形象，都很鮮明生動。由於思想性和藝術性的緊密結合，因此現在讀來還很有啟發意義。其實我認為沒有你分析的那麼複雜,整篇文章要表達的意思正如上面所分析的壯況而以罷了! 

2006-05-19 14:59:04 補充：
TO:惟
你說的也是很有道理
值得深思!!

2006-05-19 15:53:08 補充：
所以我說<惟>得意見值得深思啊!
畢竟文章是人編的
狼固然狡猾無情
但是結論還是由<人性>來定論的
結論如何還是由<人心>決定啊!

此外,文章用<中山狼>而不用<山東狼>或其他地方的狼,其背後的問題亦是令人值得討論呢!

2006-05-19 15:53:35 補充：
所以我說<惟>得意見值得深思啊!
畢竟文章是人編的
狼固然狡猾無情
但是結論還是由<人性>來定論的
結論如何還是由<人心>決定啊!

此外,文章用<中山狼>而不用<山東狼>或其他地方的狼,其背後的問題亦是令人值得討論呢!